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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云课堂·华岩论坛第68讲:唐僧西天去取经——《西游记》与佛教关系新论
作者:  发布时间:2020-06-05  浏览次数:

2020年5月29日晚,中国政法大学宗教与法律研究中心主办的人文云课堂暨华岩论坛第68讲在腾讯会议直播平台顺利举行。本次讲座主题为“唐僧西天去取经——《西游记》与佛教关系新论”,主讲嘉宾为上海师范大学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侯冲教授。讲座由中国政法大学法治与文化研究中心主任文兵教授主持,中国人民大学佛教与宗教学理论研究所张风雷教授与中国政法大学宗教与法律研究中心主任俞学明教授评议,来自中国政法大学各院系和全国部分高校的师生参加了讲座活动。

讲座伊始,侯冲教授首先对“《西游记》与佛教关系新论”这一选题进行解读,谈到首先要分清小说里的唐僧与历史上的玄奘。其次指出对《西游记》与佛教的关系的讨论已经不少,但他的讨论使用了在已经出版的《西游记》资料集中未见提及的佛教仪式文献,这些跟唐僧西天去取经相关的文献,此前一直未受到《西游记》研究者关注,属于《西游记》研究新材料,这是他对《西游记》与佛教关系提出新解读的基础。

接着,侯冲教授介绍了自己关注《西游记》的缘由。首先是看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剑川县阿吒力教典籍《观音忏》《佛门杂偈》等文本中,多次出现孙悟空一名的不同记录,如“孙杏载”“孙杏者”“孙信者”等,最初他以为它们受小说《西游记》影响。其次是他在检索电子资源时,注意到《西游记》中多次出现“水陆大会”,跟他那个时期的研究兴趣有密切关系,遂重新读了《西游记》,并意识到百回本《西游记》出现的时间,晚于云南阿吒力教典籍传到云南的时间。因为前者成书于明万历年间,而后者明初已经传入云南。为了真正弄清二者的先后关系,他才从佛教研究者的角度,对《西游记》作了自己的释读。

侯冲教授指出,此前鲁迅先生称《西游记》的作者“尤未学佛”,有不少学者不同意他的观点,写文章作了辨驳,但所用材料基本未超出鲁迅所见,故并无实质性突破。他们未曾注意到并明确指出,明初佛教三分为禅、讲、教后,以赴应施主需要为施主举行佛教法事活动的教即瑜伽教,在现实中有较大影响。《西游记》的作者不仅学过佛,而且对教(瑜伽教)有一定的了解。此前也未曾有人明确指出,《西游记》中唐僧西天取经的目的是为了举行水陆大会;百回本《西游记》中,保存了大量见于而且仅见于佛教仪式文献的文字。

侯冲教授进一步指出,除了唐僧西天取经以举行水陆大会为主线贯穿百回本《西游记》全书外,还有其他系列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

第一,《西游记》所记的世界“四大部洲”。小说中东胜神洲、南赡部洲、西牛贺洲和北俱芦洲同时并举的四大部洲的组合,目前仅见于《瑜伽焰口施食》等佛教仪式文献中。

第二,《西游记》中佛所传的“瑜伽之正宗”。明初瑜伽教出现后,为了自张其教,往往在举行法事时自称“瑜伽正宗”“瑜伽正教”等。故相近名称在佛教仪式文献中频繁出现。《西游记》中如来佛自称所传为“瑜迦之正宗”(有本作“諭迦之正宗”),正是这一现象听音记字的文字表现。

第三,《西游记》中称唐僧所传或皈依唐僧为“秉教伽(迦)持”,称信奉佛教为“秉教沙门”。此前未见确解。它们实际上是佛教仪式文献中“秉释迦如来遗教”“秉释迦如来遗教弟子奉行加持法事”“秉释迦如来遗教弟子奉行加持法事沙门”一类文字的节略。

第四,《佛门请经科》中所请佛经名,与《西游记》末回经目对应。鲁迅称《西游记》作者“尤未学佛,故末回至有荒唐无稽之经目”。此前除方广锠教授对《西游记》末回经目作过研究外,其他学者均未见实质性探讨。现存佛教仪式文献表明,佛教举行水陆法会一类大型法会,往往都要根据《佛门请经科》举行请经、请仪的仪式。在《佛门请经科》中,可以找到与《西游记》末回经目对应的佛经。证明《西游记》与《佛门请经科》一类佛教仪式文献存在密不可分的关系。

最后,侯冲教授总结说,《西游记》作者不仅学过佛教,而且对明初佛教禅、讲、教三分中的教即瑜伽教,比较熟悉。佛教仪式文献的研究方兴未艾,《西游记》研究资料的搜集及《西游记》研究仍有相当大的拓展空间。他自己之所以对《西游记》与佛教关系有这样的认识,与他此前研究云南阿吒力教有直接的关系。通过对云南阿吒力教经典来源的溯源,明确云南汉传佛教是唐代以降汉传佛教研究的重要参照座标,一方面证明,陈寅恪《明季滇黔佛教考序》中对政治与宗教关系的强调,是宗教研究领域值得注意的视角,另一方面说明,地域宗教研究,如果放在地域广泛性背景下展开,更能凸显其“礼失求野”的价值。

(文、图:史晓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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